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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报:男生踹伤“猥亵男”事件 提级调查与社会期许同向(含视频)

男生踹伤“猥亵男”事件:提级调查与社会期许同向

▲踹伤猥亵男男生被解除刑拘 案件提级由市公安局重新调查。动新闻出品。

踹伤了对同行女孩伸出“咸猪手”的男子,该被刑拘吗?这两天,“猥亵女生被踹伤男子索赔20万元,踹人者涉嫌故意伤害被刑拘”,成了网上的热门话题。

在引发广泛关注和激烈讨论后,案情走向出现了逆转:据最新报道,永州市公安局已责令冷水滩分局撤销案件,立即解除对踹人者胡某的刑事拘留,提级由市公安局重新调查。对雷某某猥亵他人的违法行为,冷水滩分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处行政拘留15日。

提级重查回应了正义呼声

复盘事件始末,确实波折迭起。

据新京报报道,两个多月前,在湖南永州冷水滩某商场内,男子雷某某用手臂故意碰撞小艾胸部,小艾的同行男友胡某因此与雷某某发生争执。

此后双方查看监控,小艾报警,雷某某借机跑出监控室,胳膊有伤的胡某追至商场外停车场,两次脚踢雷某某,但未踢中,第三次脚踢雷某某致其倒地受伤。

经司法鉴定,雷某某的两处损伤分别构成轻伤一级。8月21日,当地警方对胡某予以刑事拘留。针对雷某某猥亵他人行为,公安机关已受案调查,鉴于其仍在治疗期间,暂未采取强制措施,据悉可能被下达行政拘留通知书。

彼时挺身而出者被刑拘,袭胸者行拘都未定,这样的反差在网上立马引发热议。而当事女生哭诉“对不起同学,你本该被表扬”,胡某父亲叹息“早知道就给嫌犯20万赔偿金”,雷某某在监控中还对其他女性有袭胸行为等情节,也成了舆情走向的影响因子。

在此背景下,永州市公安局能责令撤销案件、提级重新调查的做法,无疑回应了广大网民的关切,也呼应了公众的正义期许。

从法、理、情维度分析,永州警方的这些做法固然跟舆论呼吁合拍,但未必是被舆论带着走,而是跟法治精神契合。

男生踹伤“猥亵男”事件:提级调查与社会期许同向

▲男学生踹伤猥亵男案当事人被解除刑拘 父亲:已回家身体状况良好。新京报我们视频出品。

该案处理要经得起法律检验

就目前看,冷水滩有关办案人员起初对胡某刑拘,的确有其考量,但这跟坊间评价的不同调也确实存在。

就此案来说,涉事警方之所以对胡某追究刑责,很可能考虑到是“事后防卫”。根据刑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正当防卫必须是“正在进行时”,即必须是对正在进行不法侵害行为的人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如果是不法侵害已经结束,而继续采取暴力措施造成对方伤害,那么就属于“事后防卫”,就得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在这起案件中,猥亵者雷某某用手臂故意碰撞小艾胸部,不法侵害在双方争执时就已经结束。胡某后来再脚踢雷某某,确实不能轻易以正当防卫为由,要求免除刑事责任。基于司法鉴定作出的结论,雷某某的两处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如果确定属于“事后防卫”,办案人员以故意伤害罪来定罪量刑,没有什么不妥。

但该案与一般的“事后防卫”似乎还有所不同。虽然正当防卫的适用情形已经失去,公民的自卫权受到了法律限制,并不代表在公力救济暂时不在场的条件下,公民的自力救助权就不得行使。

拿该案来说,胡某是否要担责,的确要看其动机是快意恩仇式泄愤,还是制止逃跑。

如果是动用私刑泄愤,那可能在刑法规制的范畴——当然,在定性时,也得考虑多重因素,如雷某某涉猥亵、想逃跑等。

但胡某脚踢雷某某的主观目的若是为了“堵截”“扭送”猥亵男,而不是故意进行事后伤害,就应当认定为阻却非法。

我国法律历来“旗帜鲜明鼓励公民同违法犯罪行为作斗争”,并赋予公民以刑事司法协助权。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对有“正在实行犯罪或者在犯罪后即时被发觉”等情形的人,“任何公民都可以立即扭送至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处理”。鉴于此,机械地追究刑责值得商榷。

该事件中的具体情形是哪种,显然需要在还原事实的基础上去廓清和解释。在此背景下,撤销案件,并提级由市公安局重新调查,也有助于破除既有处理手段的依赖,更充分地还原真相,更合理地做出处理。

善法与世道人心往往同向

平心而论,公众高度关注此案,也是出于“不放过一个坏人,不冤枉一个好人”不偏不倚、不纵不枉的期许。

从情理上讲,一个社会需要正能量,离不开万千公民面对不法行为的“该出手时就出手”。但很多时候,因为怕惹祸、担心出手的风险,路见不平、明哲保身、少管闲事,成了很多人的习惯性选择。

近年来,虽说从立法到执法、司法,鼓励民众与不法行为作斗争已成共识,包括民法典“好人条款”的制定,于海明正当防卫案、赵宇正当防卫案等典型案例的公布,都弘扬了社会正气,但与不法行为作斗争,并不仅限于正当防卫,或者是免除救助人民事责任。

面对形形色色的违法犯罪行为,立法和司法上同样须厘清“合法”与“违法”,为挺身而出的公民提供法律保护。当公力救济无法抵达的时候,公民既可以为维护个体权利,也可以为维护公共利益,采取适当措施制止不法侵害而不受法律追究。

需要一说的是,这是普适性诉求。具体案件还得看具体情况,就该案而言,永州公安部门重新调查,未必是就此息事,而是严格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去做出处理。这其中,胡某踹猥亵者雷某某的动机还原,依旧是影响定性的重要因素。

说到底,正义存乎于心,历久弥新。在这起“男生踹伤猥亵男”事件上,警方提级重新调查,释放了积极信号,期待其查清事实真相,依法秉公处理,让依法处理跟“弘扬正气”的善治诉求平衡呼应,让正义的结果与公众的期待同频共振,最终跟世道人心同向,为正义张目。

□欧阳晨雨(法律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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