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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战争西贡巷战:谁才是最大的输家?

作者:霄羽

1967年12月25日,在越南随处可闻的枪炮声戛然而止。这一天是圣诞节,按照惯例是要停战的。

一个鬼鬼祟祟的越南人频繁出没于「新山一」空军基地周围,不停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该基地修建于50年代,位于南越首都西贡,是美国空军的大型基地,驻越美军的军事指挥部亦设在该处。

这个可疑分子的真实身份是越共游击队第9师师长南元上校,他拿着伪造的公文冒充度假的学生混进了西贡,对该基地的防御工事作了详细记录。

越南战争西贡巷战:谁才是最大的输家?

1968年6月的新山一空军基地

像南元这样潜入西贡的北越军队至少有5个营,南越众多的秘密警察竟然毫不知情。南越军民正在准备过年,他们不会想到,越南战争的最高潮即将到来,北越人民军马上就要集结全部力量发动一场震惊世界的大规模攻势,而西贡,则将成为游击队袭击的首要目标。

大使馆来了不速之客

当丹尼尔和西巴斯特看到一群手持AK—47突击步枪的越共士兵跳下车,向着美国驻西贡大使馆冲来时,这两个站岗的宪兵飞速关上了大门,把杀气腾腾的敌人和密集的子弹挡在了门外,同时迅速拿出无线电通话器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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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驻西贡大使馆内的美国宪兵

这一刻,正是1968年1月31日凌晨2时15分。

早有准备的北越士兵用看上去像一团面包的C4塑胶炸药炸开了外墙,随即冲了进去。一番激战之后,丹尼尔和西巴斯特双双殒命。不过他俩死得够本,不仅为增援部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而且让近10名北越士兵成了他们的枪下亡魂,其中包括一名排长和一名副排长——他们是这支突击队的指挥官。

群龙无首的北越军没有在第一时间冲进大楼,却和赶来增援的美国宪兵纠缠在一起。凌晨5点,美军101空降师的一架直升机满载部队直扑大使馆。到天亮的时候,寡不敌众的北越士兵在美军空地联合打击下全部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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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战中的北越士兵

美军驻越南第2野战部队司令韦扬中将敏锐地感到,这次袭击绝非偶然,更大的行动还在后面。果不其然,就在一天之内,南越5个自治市,36个省会城市,64个县区级城市遭到了袭击。据事后统计,进攻西贡环形圈的北越军队共投入了正规军1个师和游击队2个师共计35个营的兵力!

无论你手中的武器有多么先进,一旦置身城市巷战之中,那就如同走进了绞肉机。这一次,也不例外。

越共游击队无孔不入

就在美驻西贡大使馆遭袭的同时,南越政府军联合总参谋部大院也在半夜三更遭到了北越一个排的袭击,随后又有两个营的北越部队涌了上来。两个小时后,一群美国宪兵乘卡车赶来支援,却在一条巷子里遭到北越一个连交叉火力的袭击。巷战持续了12个小时,16名美国宪兵被打死,21人受伤。 

岌岌可危的总参谋部大院总算盼来了救星——南越政府军的一队伞兵从天而降,冒着密集的火力准确空降到了大院里面。越共部队见势不妙,立即撤得无影无踪。

同样遭到袭击的还有南越广播电台。北越游击队神不知鬼不觉地爬到临近一座公寓大楼上,发现先前赶来增援的南越一个排的伞兵正在楼顶呼呼大睡。越共游击队一通扫射,不费吹灰之力就消灭了所有的敌人,占领了电台。

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新山一机场。3个营的北越游击队于31日凌晨3时对机场发动突袭,一举突破了西部防线,顺利杀到机场的跑道上。驻守机场的多是美国和南越的警察部队,虽说战斗力不强,但也进行了拼死抵抗,个别地段甚至发生了白刃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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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战中的美军士兵

接到求救信号的美第25空降师第4骑兵团第3中队在指挥官奥蒂斯中校的率领下对机场实施增援。这支美军装甲部队近三分之一的车辆被北越游击队用RPG火箭筒摧毁,但北越军的攻势也被有效遏制住了。

随后,奥蒂斯又召来了他的空中骑兵部队以及50公里外待命的一个连,新赶来的部队被部署到了北翼,这样北越部队就处在美军两支装甲部队的包围中。在美军猛烈的炮火下,北越游击队被击溃,他们逃回了出发地——一家纺织厂。不久,这座工厂被美军的炮火夷为平地。

因为此役的英勇表现,美军第4骑兵团3中队后来被授为总统嘉奖集体。该中队的4名成员被授予陆军优异服务十字勋章,其中就包括奥蒂斯。20年后,四星上将奥蒂斯从美驻欧洲陆军总司令的职务上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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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壕中的美军士兵

对付丛林游击队,就要这么打

就在新山一机场激战正酣的时候,距此向东20公里外的「龙平—边和」军事区同时遭到了北越游击队第5师的袭击。31日凌晨4时,正在该地区待命的美第9师47团2营奉韦杨将军的命令投入战斗。

负责增援南越政府军第3军团司令部的C连,于早上5时45分行进到正在围攻3军团司令部的北越军238营的背后,一举攻下了阵地,随后便在边和城内挨家挨户搜索残余的越共游击队。

经过几年战斗的锻炼,美军应付丛林中无孔不入的游击队越来越得心应手。在步兵班,能够发射高爆弹、烟雾弹、照明弹和燃烧弹的M79榴弹发射器广泛应用,填补了手榴弹和迫击炮两者攻击距离之间的空隙,证明了它在丛林游击战中十分有效。

越南战争西贡巷战:谁才是最大的输家?

M79榴弹发射器

当日下午17时30分,该地区的战斗正式结束,C连只有8人受伤。一辆装甲运兵车被一枚火箭弹击中,车上的一条军犬受伤,这只狗因此赢得了一枚紫星勋章。

到2月5日,西贡市内的战斗基本上都结束了,只有位于西贡市西南角的堤岸战斗仍在持续。这里是华人的主要居住区,也是越共在西贡环形圈内的重要目标。这里有个位于众多重要街道交汇处的赛马场成为双方反复争夺的焦点,美军第7步兵团3营在增援赛马场时遭到越共的伏击,一辆装甲运兵车被一枚火箭弹击中,车里的一位美军排长被击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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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火箭筒的游击队女兵

藏身在四周高楼里的越共部队开始疯狂扫射。美军在武装直升机的支援下最终夺回了赛马场,残余的越共游击队则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堤岸战斗一直持续到了该月的最后一周。后来美第7步兵团3营因为在堤岸作战中的优异表现被授为「英勇嘉奖单位」。

谁是最大的输家?

2月25日,一度被北越军控制的越南古都顺化再次陷落于美军之手。堤岸的越共游击队员也于3月7日被美军肃清。至此,西贡巷战正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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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美军俘虏的越共游击队头目

自1965年在德浪河谷之战遭到重创后,北越当局已然认清了自身和美国在军事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因此一直极力避免大规模的正面对抗。北越之所以在溪山方向投入重兵与美国海军陆战队打得惊天动地,其真实目的是将美军从南越各大城市吸引到边界地区,为越共突袭各大城市提供掩护。事实上,武元甲的这一战略性欺骗是成功的。

武元甲曾预计,在北越发动进攻后,南越政府军将不战而溃,南越人民将掀起轰轰烈烈的「全民起义」,从而粉碎美国人继续在越南参战的意志。事实上,南越政府军在此战中的表现令人刮目相看,南越人民也没有想当然的举行起义,武元甲对局势严重误判。

不过,对打击美国人的战争意志上讲,这一仗倒是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舆论胜利。真实的越战电视画面传遍美国每一个家庭,约翰逊政府「完全控制了局势」的宣传再也无法令民众信服,他们群起反对增兵越南。1968年是美国大选年,失去选民信任的约翰逊宣布不寻求连任。

然而,从军事层面来讲,西贡巷战对北越军来说是一场战术上的灾难。他们付出了惨重代价却没有夺取他们先前计划的任何目标。在战后对西贡环形圈的战斗进行分析时,韦扬将军指出,越共的行动相互间没有配合,所有的突袭都是独立的,所以最后的结局只能是被分而围歼。

越南战争西贡巷战:谁才是最大的输家?

约翰逊总统

要在西贡巷战中挑一个最大输家,那就是越共苦心经营多年的游击队。这些活动在南越的游击部队担负了主要进攻任务,所以他们遭受的损失也最大,在孤注一掷的攻势中遭到毁灭性打击。此后,整个越战都完全由北越人民军来实施,越共游击队再也不是战场上一支举足轻重的部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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